草堂前。

虽然傅林和车垓内心颇急,但安院主在授课,只能静静等待。

大概过了两刻余时间,安院主终于停下授课,两人见到连忙走前两步,恭敬行礼说:“傅林(车垓)拜见安院主。”

这时,封青岩正从草堂里出来,见到是他们就忍不住打量一下,并对他们两人微微点头示意。

傅林点头回礼,而车垓却当没看到。

封青岩不由眯了眯眼睛,再次打量车垓……并没有多言就离开,但躲在背后造谣生事之人,很可能就与此人有关。

安修走出来看着两人说:“你们何事?”

车垓看了一眼傅林,示意傅林帮他把事由讲述清楚,傅林并没有拒绝就讲述起来。

安修听完有些诧异,说:“半夜鬼敲门?”

“不错,但奇怪的是,除了八极一人外,客栈内众多学子皆没有感觉到,也没有听到什么敲门声。”傅林有些疑惑说,“请问安院主,这是何故?”

车垓有些紧张看着安修,也期待着答案。

“若半夜有恶鬼敲门。”安修看了看车垓就说,“平生必有亏心事。”

深秋里一抹红的性感

“啊——”

傅林愣了一下。

车垓更是目瞪口呆,况且此话为安院主说出来,顿时让他惊惶失措,脸色刹那间惨白起来。

像安院主这样名满天下的名士,一个句话就可毁掉一个人。

如果此话传出去,恐怕天下再无人敢收车垓为弟子,也不会有哪间书院会让他入读……

他的一生,几乎毁掉了。

这时他害怕得连连否认,差点就哭出来,说:“没、没,我、我没做亏心事,安院主,我没有做亏心事……”

“若你没有做亏心事,那就是得罪人了。”安修沉吟一下又言。

“对对,我肯定是得罪人了,我肯定是得罪人了。”车垓如同救命稻草般连连说,希望安院主能够相信他的话。

傅林心里同样松了口气。

如果安院主定言车垓做了亏心事,没有德行,恐怕没有人再救得了他……

“安院主,虽然八极得罪人了,但恶鬼怎么会针对他?恶鬼乃不可名状,暴戾恣睢的存在,应该没有人能够驱使啊。”

傅林有些不解说。

“虽然恶鬼没有人能够驱使,但是恶鬼却有可能主动去帮人。”安修说。

“恶鬼怎么会主动帮人?”

傅林和车垓听到都愣住了,这怎么可能?

“这个天下,有些人因为一句话,因为一个举动,又或因为德行,甚至是恶行,种种无法说清、不可理解的原因,皆有可能得到鬼神的青睐或庇护。而得到鬼神庇护的人,凡有人对他心生恶意,必会遭到鬼神的警告、惩罚,甚至是索命。”

“鬼神庇护?”

傅林和车垓都有些傻眼了。

“当然,鬼神并不是无所不知,无所不能,得到鬼神的庇护,并不等于从此高枕无忧。也有可能,因为一句话,一个举动,鬼神就弃你而去。而且,大部分鬼神接近人,皆用心险恶,阴险狡诈……”

“不需要羡慕,且,我儒家诸圣可镇压一切怪力乱神!”

“安院主,那、那我怎么办?”车垓稍微松了口气说,幸好鬼神并不会庇护一辈子。

“认错,道歉,取得事主的谅解,鬼神自然会退去。”安修说。

“可、可是,我不知道我得罪谁啊,这、这……”车垓愕然说。

“你真不知?”

安修颇有深意看着车垓,说:“那问问自己的内心。”

这时,傅林倒是想到什么,却没有说出来,接着有些好奇问:“安院主,如果得罪的人恶贯满盈,暴虐无道,这,又该如何办?如此罪行累累的人,又岂能去道歉?”

“那就镇压!”安修淡然说。

当车垓想再说什么时,安修已经离开了。

“子直,安院主是什么意思?”车垓有些焦急问,如果子时前还没有解决,恐怕……

“认错,道歉,取得事主的谅解。”傅林说。

“我真不知道我得罪谁了啊,又如何认错道歉?”车垓有些恼怒道,“况且,正如你所说那般,我得罪的人恶贯满盈呢?难道这些年的圣贤书白读了?又岂对得起我们读书人的身份,心中的仁义?”

“八极,事到如今,你就不要再逃避了。”傅林叹口气说。

“子直,我真不知道啊。”车垓恼火说。

傅林皱着眉头,迟疑一阵说:“八极,难道你真的忘记了,你前两天在人后造谣生事、毁人名誉的事了?”

车垓闻言目瞪口呆,有些不相信恶鬼上门是因为这事,不由辩解说:“我只是说他两句不是而已,他如何能这样?可恶!”

“这可不是两句普通的不是,而是有可能毁了他一生的不是。”傅林摇摇头说,“流言蜚语甚于刀枪,杀人于无形啊。八极,就是因为你的两句不是,现在众多学子皆对他恶言相向,隐隐逼其离开书院……”

“我、我……”

车垓顿时哑口无言。

但想了想后,他心中虽有羞愧,却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大过错,自己只是说封青岩两句不是而已。

又不是自己对他恶语相向,这关他什么事?

况且,自己也没有想过,以流言蜚语毁掉对方一生。

他只是纯粹不爽而已。

但是,却因自己的两句不是,对方却想要了自己的命,他想到此就愤愤不平。如果不是安院主点醒,恐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,糊里糊涂就被人害死而不自知。

所以,到底是谁的错?

为何要我认错?

车垓勃然大怒起来,让一旁的傅林愕然不已。

“八极,怎么了?”

傅林疑惑问,并不知道车垓内心在想些什么。

“哼,明明是他有大错,凭什么让我去认错,让我去道歉?”车垓怒气冲冲道,“该是他向我认错,向我道歉,才对。”

“他有大错?怎说?”傅林诧异问。

“哼,我只是说他两句不是,他却想要了我的命……”

当车垓把心中所想说出来,让傅林目瞪口呆起来,不愕然看着对方顿时变得丑陋的嘴脸。

当车垓说完,他不禁勃然大怒,直指其名大骂:“车垓,你到底还要不要脸?明明是你心生妒忌,在人后造谣生事、毁人名誉。现在不仅不知错,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卸得一干二净,还诬陷别人要害你,让恶鬼上门索命,你还知不知廉耻啊?”

车垓被傅林的勃然大怒吓了一跳,但听到傅林直指其名大骂,脸色变得阴沉起来。

“我羞于与你为伍!”

傅林拂袖而去。

……